浏阳产煤,尤以澄潭江为盛。根据《澄潭江镇志》记载,这里煤炭资源丰富,其储量与产量均占全市的80%以上。
而由市国土局矿管办提供的一份分析报告显示,澄潭江地区断层,褶皱较发育,在浏阳境内含煤地层厚度最大,达953.7米,往东南逐渐减薄,在醴陵南桥处厚仅87米。
澄潭江煤层成因颇为复杂,其不仅涉及到远古时期的植被覆盖情况,还包括亿万年来所产生的各种地壳运动。此番走读澄潭江,通过对地理断层构造、出土的植物化石探析,以及地质专家的研究,我们试图去回答一个很少有人去想的问题:为什么浏阳的煤大部分集中于此?
浅煤层——这里遍地是宝
“要是连草炭也算的话,我们这屋前屋后可都是煤啊!”76岁的陶久淦谈起澄潭江的煤来,显得很是得意。他所说的草炭即是挖取地面表层的黑色土层,用来烧草煤灰沤肥所用。这种类似于煤炭的物质,在澄潭江镇遍地可取。
一条柏油路连接到大文公路山下村路段,并一直向前延伸,直通吴家冲煤矿。在矿区的门口就可以眺望,整个堆煤场占地面积庞大,大型运煤车辆来往穿梭。在煤矿负责人张文香的带领下,我们走进了一处长达60米深的采煤巷道。
事实上,澄潭江镇的煤炭矿区,其开掘深度都不深。“吴家冲煤矿的煤层,都是集中于浅煤层。”张文香说,其所在煤矿的煤层深度大约在50米。
走进巷道深处,耳畔冷风呼啸。这座始建于1995年6月的煤矿,与周边的澄潭江煤矿、槐树煤矿类似,都属于浅埋煤层。按照煤炭开采规律,浅埋煤层一般认为是埋深不到150米,而澄潭江矿区的煤层所埋深度大都不过50米。
而辗转往返澄潭江的村落之间,关于煤炭的印记随处可见,就在登临渠城界古关隘时,能看到已被劈开的山峦中,土层尽显乌褐色,当地村民坚称,“这下面说不定就有煤。”
根据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402队(以下简称402队)的勘探资料,澄潭江煤矿大约分为三个区域,分别在山下、虎形与苑冲一带的一井田;毛坪、槐树、和家冲一带的二井田;以及渠城、九龙、桥头一带的张家冲井田。
大变迁——独成浏阳煤都
产煤大镇澄潭江遍处藏煤,而其勘探史,则可追溯到古时,大规模的开采始于近代,标准化采煤则是在解放以后。陶久淦还记得,当年402队来到澄潭江境内安营扎寨,“他们抬着好重的仪器,在山里到处探矿。”
“要有煤层的形成,首先就要有植被。”市国土局矿管办主任熊峥嵘说,在发生激烈的地质构造运动之前,这里的植被肯定很繁茂,也被掩埋得更为明显。市国土局矿管办的分析报告即显示,此处位于江南古陆南侧,气候潮湿,温暖,属海滨,植被繁茂。
这种说法已得到了一些化石的佐证。张文香称曾在挖出的煤中看到蕨类植物的古化石,而市国土局矿管办的分析报告表示,开采煤时挖出了腕足类的海相化石。402队当年的勘探资料显示,澄潭江的煤炭生成均处于“二叠纪”(是古生代的最后一个纪,也是重要的成煤期)与“三叠纪”两个地质时期。距今至少2亿年前,经过地质构造的大变迁,原本茂密的森林植被被覆之地下,在高温和强压力的作用下,逐渐向煤炭演变。
那么,为何浏阳的煤炭大都集中于澄潭江?相邻的大瑶和金刚却少煤呢?据地质资料显示,在燕山期地壳运动晚期出现了大型构造活动,促使澄潭江凹陷形成了一个盆地,这便为煤层的慢慢集中与储备创造了地质条件。
“而大瑶金刚等地则处于盆地的边缘。”熊峥嵘说,煤层便慢慢向别处转移了。
“在漫长的时间里,澄潭江地区的地壳保持了长时期的平稳缓慢下降,并与植物埋藏和聚积速度大致保持了平衡。”熊峥嵘说。另外,市国土局矿管办的分析报告显示,澄潭江煤矿与江西萍乡等地矿属于同一产煤带,相互之间具有关联性。
地理风物赤膊纤夫谋生南川河畔
南川河,这条从江西万载县流过来的浏阳第三大河流,曾经有过属于其光荣的航运史。
就在解放前,南川河里木桨翻飞,舟楫畅通。甚至尚在解放初,文家市岩前至澄潭江太平桥河段还可见到竹排木筏。“我这一辈的人都见过南川河边的纤夫。”澄潭江76岁的老人陶久淦说。
他说,南川河往下,则运煤炭、花炮和夏布,从醴陵逆流而上时,满船装载陶瓷和棉花。而因逆水行舟,需纤夫在岸边聚力拉纤。“十来个人按照秩序弓背而行,夏天时大都赤膊上身。”陶久淦说,南川河货运繁忙时,江中片片飞舟,“光船工就有四五百人。”于是,在码头边上,就有茶馆、客栈、饭店应运而生,船工、旅客下船打尖、歇脚,也因此诞生了许多民俗民风故事。
但是这种热闹景象在1956年修建拦河坝之后,已不复再现。这处位于原上码村新河组的坝体,平抑了上游的水势,却也降低了下游的水位,曾经28潭潭潭风光无限的景观亦变为历史,时过境迁,原有的28潭如今只剩9潭。1959年,清江水库建成,航道水位下降,陆运也开始兴起,南川河自此全线断航。3月9日下午,在澄潭江大桥旁伫立遥想,当年的船工哨声皆已随历史风云灰飞烟灭,而关于澄潭江的发展,却又翻开了新的一页。
历史钩沉
怀抱实业救国之心
谭嗣同在澄潭江开办煤矿
维新志士谭嗣同在与师友的多封信笺中,都提及在南乡(澄潭江)开办煤矿之事。在一封他写给恩师欧阳中鹄的信里,他称“南乡煤矿事已详问罗迪吾。据云,此时渌水上流已涸,须由矿陆运至萍乡界之江口上船,每船可载千石以内,二百余里至湘潭销售。”
在这封信中,谭嗣同分析认为,从南乡挖出的煤炭,须水陆合运方可到达湘潭,到时“并邀迪吾同开他矿,物产既丰,米谷自至矣。”可以看出,谭嗣同开矿挖煤,主要是为获利,最终目的则是为发展实业,进而以图报国。
事实上,1895年,湖南已设立矿务局以兴矿业,谭嗣同率先响应,回乡办矿。他在西乡开过金矿,此外还开办锑矿,以扩财源。洋务运动中的“一代才臣”盛宣怀于1896年接办汉阳铁厂,为解决煤炭问题,他在河北、江西购煤同时,亦委托谭嗣同回湘筹办开煤之事。“汉阳铁厂急需焦炭,欲于比邻之地开矿供之,以省运输之费,乃命矿师外出探寻。渠闻吾乡产矿丰富,遂托复生(嗣同)回湘,与义宁筹划”。
在多种因素促成下,谭嗣同回乡办矿。一百多年过去,陶久淦老人讲述起一直流传在乡间的关于谭氏办矿的说法,他甚至认为“谭嗣同当时请的是法国人来探矿,就在如今的槐树社区一带。”
然而历史风云变幻,满怀热忱的谭嗣同并未在办矿之事上取得成功。就在两年后的1898年秋,在北京城宣武门外菜市口,这位血性的浏阳汉子,慷慨赴死。
来源:浏阳网|
编辑:戴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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