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怀国
最近有两件事情的争议涉及到了公共道德的高度。一是哈医大附一院发生病人血刃无过错的医生致使一死三伤的惨案,某网开展民意调查,有约65%的人自称“感觉高兴”;二是甄子丹与赵文卓干仗,引发双方好友各自“站队”。舒淇站到了甄子丹这边,刚赞一句甄哥好,便招致各种不堪入目的谩骂,舒淇愤然“退博”。
舒淇“退博”,当然是因为被网络的江湖伤害了;某网站对于那么多的刑事案件都放过去,偏偏选择医生被杀一事进行调查,也定是因为在他们自己的潜意识里,知道医患纠纷比中国立交桥还要复杂,很可能是个出新闻出话题的地方。所以当很多人都在对于社会之中的公共事件表现出各种各样的担忧的时候,我却认为,这是早已经注定了的结局,当前公共舆论的平台,纷争多于秩序,纠缠多于认同,自说自话而不具备理性探讨的充分条件。到头来,就算弄得两败甚至多败俱伤都无法达成谅解或者共识。
必须要说,这种现象出现,是由我们长久的历史文化性格决定了的。东周末年的百家争鸣,一度被人歌颂为有着如欧洲文艺复兴那样价值的思想大碰撞,这当然是其最重要的历史意义。然而遗憾的是,碰撞了,结果却未必是交融,在话语权的争夺之中,不是西风压倒东风,就是东风压倒西风。直到汉代干脆来一个“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儒术之外那么多的思想火花,就被活生生地压制了下去。就是同门之中,也内斗不断,著名的有孙膑和庞涓斗了个一死一伤,李斯则杀了韩非,自己又被赵高给害了。压服而不是说服,消灭而不是共存,在以后漫长的历史进程中,这个传统根深蒂固。
于是我们就在此无比坚定,绝对听不进人家的话,接受不了人家的观点。逼得没办法,顶多不说话而已,心里还是老大不服气,所谓惹不起躲得起。看《三国演义》开篇词“临江仙”中的一句“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读来总是觉得中间笑傲历史的英雄气概让人荡气回肠。可是看到我们几千年都没有学会尊重别人的观点,没学会接受别人的观点,这是不是还有些说不清就干脆不说一顿“笑谈”的味道?
春秋时期,齐国准备攻打鲁国。子贡受命去劝说齐国国君放弃用兵。子贡滔滔不绝,引经据典,把个齐国上下说得无言以对。但是齐君就说了,“子之言非不辩也,吾所欲者土地也,非斯言之所谓也。”在强大的个人欲望的驱动之下,任何道理自成其为道理,你可以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正确,但是对于财富的猎取,对于虚名的追逐,不会停下脚步。当我们看到在生活中那么多人执拗于自己陈腐或者错误的观念而不肯改变,那大多是个人的小九九在抗拒普遍的道理。
一般来说,妥协的法则是不可或缺的。不会倾听,就不会有世界观和处世法则的修正,就不会有社会不断妥协之后达至的和谐,这是非常有害的。印度二十世纪最卓越、最伟大的灵性导师克里希那穆提说过,“了解真理需要的是一个异常清澈的心灵,一个绝对没有任何身体或心理问题困扰的心灵,一个不存在任何冲突的心灵。甚至连那些关于冲突的记忆也要抹去,因为在记忆的负担之下我们无法找到真实。”正因为此,我们能否接受真理,实现自我完善进步,取决于我们的心灵是否澄澈。简单地说就是,你有没有倾听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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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戴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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