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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客”浏阳,你在“他乡”还好吗

来源:浏阳网| 编辑:戴鹏 2012-07-11 09:58:14
微浏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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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张寿承家的祖宅,建房前经过了客家人独特的“风水”测算,按照“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的公式,一丝不差。张玲摄

浏阳网7月11日讯(记者 张玲)1602年,陈明吉背着一个大坛子,从江西出发前往浏阳——坛子里装着他父亲的骸骨,他在张坊安葬了父亲;1681年,李子高李子华两兄弟,来到张坊——两兄弟商量:安稳后,把舅舅也接过来……

再往前追溯,1276年,即《浏阳县志》记载的“浏遭歼屠殆尽”之时,大量闽粤客家人纷纷迁入浏阳。

2012年,再谈祖先的那一次远行,聚居张坊几百年的客家子孙,还是那一口客家话,百年如是。

客家人带着族谱远离故土

7月2日,天晴如洗,张坊。浏阳客家人的根,多是在广东。那客家人又是什么原因,离开故土,远迁至浏阳呢?老人们微笑着:“太久了,揣测不出。”幸而所有漂泊的客家人,不忘带族谱,也由此留下了只字片语稍作揭秘。

李甫华,58岁,李子高兄弟的后代。他认为,客家男子本就有“志在四方”的魄力,“远走”是一种文化基底;张球泰的后代,70岁的张学文翻开族谱,他觉得“原籍地人口膨胀”,应是一个因素;60岁的陈贤仕,曾沿着祖先陈明吉走过的路线追溯,背着父亲骸骨的明吉公,当时只想找一处安身之所。

邹启根是张坊当地学者,几十年研究客家文化。他认为,广东梅县曾发生过大灾,客家人不得不拖儿带女另谋他路,这是一种可能;第二种揣测是,明末清初,明将郑成功禁海,沿海的客家人生活举步维艰,只得另迁;另有“客家人遭清廷捕杀,只得逃亡”的说法,“当时浏阳,正好碰上‘奉诏招邻县民实其地’,广纳移民。”

张坊也许山高皇帝远,但占山为王的乱世,穷山僻壤的艰苦,再加上一口不忘祖的客家话,客家人如何生存下来呢?寻找答案时,七十好几的张祖秋老人,在酷热的中午,放下手中农活为我们带路。

于是,关于客家祖先们的生存之道,颇有流传:客家祖先们一方面学习本土话,一方面热情好客。张球泰落户浏阳后,一把菜刀护佑乡邻;李子高李子华俩兄弟,生意越做越大,救急扶贫;陈明吉当年安葬父亲后,开始“建立私塾,远近姓氏都可来上学”……

几百年文化的碰撞和融合

1975年2月16日,对李甫华来说,是最难忘的一天——他迎娶妻子。但同时一件事,让他倍感为难。按客家规矩,新郎不能去女方接亲。可他岳父下通牒:再不来接,就别想娶我女儿了。

妥协,对于一种文化来说,是一个非同一般的信号。2000年,张祖耀和张力行前往广东祭祖。张耀祖惊讶地发现,广东客家人还有练武,而自己祖先张球泰的一手好武艺,却早已失传。同样五味陈杂的还有陈贤仕。2007年10月,他前往广东续谱,客家同宗招待他一种“豆腐夹肉馅”的菜,这种传统菜在他婆婆那一代就已无人会做了。69岁的陈清裕则很想弄清楚,自己的陈姓祖先陈海贤是不是客家人?或者曾经是客家人,在通婚之后成了浏阳人?这是一种危险讯号——几百年作“客”浏阳,几百年不可避免的文化冲撞,融合、妥协,客家人迷失了吗?7月6日,我们再次深入张坊,遍寻“正宗客家味”。仍有不少老人,瞪着眼睛,严肃表示:不能忘祖!从当年陈明吉背着父亲骸骨同行即可看出,客家文化的念祖观不同一般。

老人们一一罗列出,最具客家特色的,当然还是那一口正宗客家话,浏阳本地人谁也听不懂;葬礼方面,客家还在遵循“葬大金”和“葬小金”的风俗,即先人入土10年后,再将其重新整理迁葬;婚嫁方面,传统哭嫁也还没忘;老一辈的客家人,几乎个个是“风水大师”……

“维我祖光垂鹿洞,望重龙门,溯先绪于粤梅,衍分支于浏水……”这是一篇客家祭文,李甫华张口就能念出,抑扬顿挫,醇厚悠长。“丢也不会丢多少,祖宗的东西,不敢忘。”

客家文化
建房,祖宅“可过三个罗盘”

张寿承,74岁,家住陈桥村庵下组。他住的房子是几代祖传的。据悉,房子最早于光绪五年五月初五奠基,花了一年多建成;光绪三十年,后人又以同样规格扩建一栋。三栋一排,三代一堂,其乐融融。

要说客家人的居住文化,最离不开的是“风水”。客家人注重“风水”到什么程度?出门、朝向都会算上一卦,更别说房子了。张寿承传承了祖上看风水的一手本事,他解释说,这栋房子,可过三个罗盘。什么叫“通过三个罗盘”?张寿承说,就是方方面面都符合好风水的条件,“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的公式,一丝不差。

祖宅不说美观、大气,占地面积就极为奢华。它依山傍水,地处未山丑朝向,坐落在完全未经人工雕琢的一处风水宝地上。前有罗带水,后有弓形山。祖宅正方向,山势险峻形同卧虎,与屋后的弓形山交相呼应,寓意保后世子孙衣食无忧。

哭嫁,最好“哭个昏天暗地”

陈霞的婚礼,就是遵循客家的传统规矩而来的。哭嫁,最好哭得昏天暗地,日月无光。这才不失为最正规的客家风俗!这才是客家女儿!

哭嫁是在婚娶的头天晚上举行的。男方不参与,女方全体亲戚参与。哭嫁十分严肃,场面一丝不苟。先要在祠堂祖宗牌位前点上两根蜡烛,蜡烛用包上红纸的竹筒依托,寓意“喜烛”。

主持人宣布“拜祖仪式开始,有请舅爷点喜烛”。舅爷随之上前,点亮喜烛后,必定说出四句押韵吉言用以开场。多半就是“喜烛辉辉照华堂”之类的。

舅公说完吉言,由嫁女的叔叔,或父亲等威信高的一辈上场,回应舅公四句押韵吉言。

随后,陈霞下跪,拜天地,拜祖堂,拜父母。祖宗牌位面前,也许不仅是“规矩”,想想离开父母,另嫁他处,未来是悲是喜,又如何预知?于是哭得肝肠寸断。

随后,陈霞抽泣着向所有的亲戚告别。姐妹、兄弟、叔婶……所有被新娘子告别的亲人,都必须奉送一个红包,说一些安慰和告别的话。向所有人告别之后,哭嫁仪式结束。第二日,男方花轿前来迎亲,新娘免不了又是一番痛哭流涕。

文化忧虑
客家山歌,能永远那么嘹亮吗?

7月2日,“走读张坊”座谈会。有老客家问:你们知道浏阳蒸菜是怎么来的吗?这句话犹如一颗投湖小石子,大家饶有兴趣地讨论了一番。

“其实是由我们客家人的传统蒸菜演变、流传来的。客家蒸菜就是浏阳蒸菜的源头。”老人这么说。

“蒸菜缘何而来确实无从考证,但客家蒸菜确实有,而且是他们一直以来的饮食特色。”张坊镇党委委员刘琴表示,客家确实有很多文化,在越来越开放的时代,如何保护,尤为重要。

张坊镇政务中心主任黄建平说,早在2009年,张坊镇就成功举办过“客家山歌邀请赛”,之后又成功举办“湘赣边贸文化节”、“首届客家农民运动会”等,这些文化节给客家文化提供了更直接的展示平台。

客家人早先居住在偏远山区。如今,在张坊境内,大浏高速公路已然高桥架起,客家人也即将迎来独秀的时代,爱唱歌的李家阶,会念祭文的陈贤仕,会掐指算风水的各位老一辈,都可演绎一场别开生面的客家特色达人秀。

“早已有了各种规划,比如编制一本客家民俗文化集书籍,办活客家文化论坛,挖掘客家的风味小吃,在张坊沿河开辟一条民俗风情街,再与各客家民俗文化村相对应。”刘琴说。

张坊的天空,跟几百年前客家人迁入时是一样蓝吗?我们不得而知,但当时一定有此起彼伏的客家山歌,在山林间嘹亮。这一景象,还能再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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