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怀国
近日,一则埃及神庙上出现中国游客“丁锦昊到此一游”的刻划,闹得沸沸扬扬,正如一些批评家所说,丢脸都丢到国外去了。虽然当事人对此表示痛悔,我们还是知道,就算丁锦昊在埃及的刻痕能够抹掉,事件的影响并不会轻易地消散。
这又是一个事关“到此一游”暴露国人形象的老问题。审视一下我们周边,比如说本报5月28日报道的西湖山凉亭的柱子上伤痕累累、烈士公园的树上被刻上“生日快乐”字样,这样的事情毕竟太多,以至于我们都司空见惯麻木了,今天被重新提起,无非是这种丑陋暴露得太远,“地球人都知道”了。
然而这样久治不愈或者说想治却无从下手的毛病,人们不是没有认真审视过。只是,每被提及,要么是痛批“劣根性”,要么是说要加强管理和法律宣传。好像一批国人素质,大家就会群体震动,从此悔过自新;又好像一祭出法律的神器,那种一出游便手痒痒的毛病就扼杀掉了。事实已经证明,谈素质、谈法律谈到大家都累了的时候,中国人出游还是时不时要让人尴尬。
正好这几天大家都在一窝蜂反思的时候,看到某网站刊出了一组中国人出游的照片。有在江南园林游览累了坐在长凳上集体吃方便面的,有在人民大会堂前五女摆出造型照相却酷似拉屎状的,有在澳门某赌场开门那一刻一拥而入心急火燎的,有在欧洲握着大把钞票席卷奢侈品的……说实在的,这种组照虽然是经过了有意识的集中选取,但还是触目惊心。起码,让我对旅游,或者叫“中国式旅游”心生同情。每到一处都那么着急上火地猛赶,我倒真觉得,“到此一游”才是这种种状态的真实写照。
“上车睡觉,下车拍照”,这是多年来大家对“中国式旅游”的感叹。可能,中国人以前太闭塞了,好多想去的地方没有办法去;现在太赶了,恨不得在这有条件的时候用自己的双脚在好多好多的地方都狠狠地踩出一排脚印来。当中国人手握大把钞票穿行于世界各地的景点时候,你可以批评这是暴发户的情态,可是,你心里有没有隐隐滑过一丝悲凉——“中国游客”这个标签,证明中国人大把花钱了,人家还不待见。
问题出在,包括我们自己在内,都以为中国人很富有了,然而实际上不是,我们其实还是很穷。一方面,在钱上面,我们并不富有,揣着大把的钱潇洒那么几下,其实只是为着显摆,花了还是心痛,毕竟是血汗钱。这个,你从长假那么几天大家会为了高速公路免费而选择集中上路拥堵长达十几个小时便能体会到。另一方面,在时间上面,我们也不富裕。旅游本来是放松心情自由飞翔的,可是我们有个什么长假,大家集中一起外出,心里惦记着几天之后要返回来上班,于是不扎堆都不行了。这样的旅行,轻松得起来吗?
没有可以自由选择的假期,没有可以让自己轻松愉快的工作,没有一种比较宽松的社会环境,除了能感受到经济的发展还在强劲地轰轰作响之外,整个处在一派浮躁之中。于是我们的“中国式旅游”可以看作是发狠的旅游——发狠赶路,发狠花钱,发狠拍照,至于说弄把小刀在景点刻上“到此一游”,不过是这种发狠的旅行方式下水到渠成的极端表现罢了。一个浮躁的社会,一群浮躁的人们,要去进行一次很轻松的旅行,大家做得到吗?
编辑:戴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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