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怀国

“清辉师兄，孩子已经打掉了，你安心工作去吧！”毕业季里，广东药学院传出的这样一条横幅一时风靡。后经查实，“清辉师兄”确有其人，挂横幅者用这样的玩笑来为他的毕业送行。

可是学校紧张了，给打横幅者以记过处分。学校怕的是——会不会更多的人疑心学校有心病，这样无心之举的一条开玩笑的横幅，却戳中了学校的痛处。所以鲁迅先生说过，对于《红楼梦》，单是命意，就因读者的眼光而有种种：经学家看见《易》，道学家看见淫，才子看见缠绵，革命家看见排满，流言家看见宫闱秘事。那么人们想问，对于一条恶搞的横幅，广药校方看见了什么？

这条新闻似乎可以为另一条做一个注解了。就在“清辉师兄”出名之前，人民日报的一篇文章直指80后“暮气沉沉”，似乎一夜间，80后一代集体变“老”了。他们怀旧，他们叹老，他们矫情地吐槽，他们又在现实面前集体地迷茫。这样的说法有何依据，是不是经过了集体的调研和科学的论证，我不得而知，可是我能够说，挂个横幅幽默一下都被严肃地记过，这些年轻人能够凭什么青春飞扬起来？

其实，人的情绪完全是可以互相影响和感染的，更不要提学校里老师和学生之间。如果如广药这样，老师们严肃到不能容下一个玩笑，那纵使这些学生一个个生性活泼，古怪精灵，也会被唬住不敢造次的。比如说，时至今日“清辉师兄”作为重要“当事人”一直没有露面表态让人抓狂。难道广药的老师暮气沉沉了，而“清辉师兄”也早被制得服服帖帖暮气早临？那接下来，还有谁能挂出其他搞笑的横幅？

其实，幽默真的是一种智慧。田纳西州州立大学心理学教授约利欧发现，幽默能减轻疲劳，振奋精神，也能让人立于论辩的不败之地，并且化争执为会心一笑。也就是说，不把事情看得太严重，找些轻松化解的理由和途径真的是生活的必要。富尔顿第一次公开展示他发明的蒸汽船时，没有人相信这东西动得起来。两岸群众不断鼓噪说，“动不了，动不了，绝对动不了！”没想到船一下子发动了，“呜呜”叫着向前驶去。群众张口结舌看了好一会，改口说，“停不了，停不了，绝对停不了！”大家用这种故意的“反对到底”来化解尴尬，证明了一个简单的道理：幽默一下，还真不会怀孕。

在人们的印象中，中国人总是不如西方人幽默。这里没有特指某一个人，而是泛指了一个群体，这就说明了没有幽默感的民族真的需要好好地查找一下原因。其实套用一下梁启超的话来说，是“少年幽默则国幽默”。或许真如人们分析的那样吧，中国的年轻一代暮气沉沉的原因在于，面临前所未有的激烈竞争，品尝着城市化带给个体的无助和压力，遭遇着精神上的迷茫和认同感的缺失。其实我想因为“清辉师兄”一事补充另外一个原因：只有诸如广药给恶搞的学生以记过处分那样的高压，而少有源自地位平等的心平气和的交流。

编辑：戴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