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采访本上,小零与记者交流十分顺畅。记者李小雷
两月前离奇失踪
近日,家人接到安徽警方电话后将其接回
浏阳网11月18日讯(记者 李小雷)冬日暖阳下,许宏常摊开手掌,14岁的女儿小零(化名),一遍又一遍地在他手心里写着“女子”两个字。这个“女子”究竟是谁,至今仍是个谜,但许宏常知道,正是因为这个“女子”,让天生聋哑的女儿在外吃了两个多月的苦头。11月15日,许宏常在安徽见到女儿时,小零全身青紫,精神恍惚。小零究竟遭遇了什么?
开学前,14岁聋哑女生突然失踪
许宏常是沙市镇沙市社区居民,年过五十的他,有两个女儿,大女儿早已出嫁。今年14岁的小女儿小零因为天生聋哑,许宏常夫妇更是疼爱有加,还特意将其送到了市特殊教育学校学习。小零也深知父母的用心,学习也十分刻苦,不但成绩十分优秀,而且还写得一手好字。
“小零虽然天生残疾,但人还是很聪明,所以我对她给予了厚望,希望她学业有成后,能靠自己的本事生活。”许宏常说,在学校正规学习将近两年后,邻居们对小零的表现夸赞有加。
就在许宏常为女儿自强不息的精神感到自豪时,今年8月底,乖巧懂事的小零却突然失踪了。“暑假快要结束的时候,她去了集镇上的舅舅家玩了一个星期,说好8月28日下午回来的,29日就去学校报到,但我等到晚上也没看到女儿的踪影。”许宏常告诉记者,发现小零没有按时回家,他就去了小零的舅舅家,结果却被告知小零吃过中饭后就骑单车回家了。
等了一个晚上,依然没有小零的消息,许宏常急忙赶去学校寻找,被告知学校还未开学,尚没有学生到校。考虑到小零知道上网,许宏常又与家人在沙市集镇上及学校周边的网吧寻找了一遍,可依然没有发现小零的踪迹。
在确认小零失踪后,许宏常一边向沙市派出所报警,一边继续在街道上寻找。“我在一家早餐店的门口找到了女儿的自行车。”经过询问该早餐店老板,许宏常得知,女儿当天下午将车停在这里后,就搭乘了一辆去往长沙的中巴车。
遍寻无果后接到安徽警方电话
在得知这一线索后,许宏常将情况反馈给警方后,又组织家人前往长沙汽车东站附近寻找。“找了一个星期,也没有人见过我女儿,没有办法,我们只好回了家。”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时间里,许宏常每个星期都会到沙市派出所打听消息,但每次都是无功而返。
“她听不见也不会说话,出去这么久身上又没什么钱,肯定要吃不少苦头,要是被坏人利用了后果更加不堪设想。”就在许宏常为小零吃不香睡不着时,他接到一个自称是安徽省安庆市公安局的电话。电话里,对方称小零因盗窃被民警抓获,要求家人前往接人。
小零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安徽?这让许宏常一家人产生了些许质疑。“一开始我们担心是骗局,但我又不想放弃这个希望。”为了证实电话的真实性,许宏常又与在石家庄读大学的侄女许雪满说明了情况。
原来,许宏常的电话还是许雪满提供给安徽警方的。“我加了表妹小零为 QQ 好友,前不久,她的 QQ 突然和我联系,但却说自己是安庆市公安局的,我开始以为是小零的 QQ 号被盗了,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提供了伯伯的电话。”许雪满在电话里告诉记者,就在她准备给伯伯许宏常打电话询问情况时,突然就接到伯伯打来的电话,她这才确信对方真的是警察。随后,许雪满还通过视频见到了表妹小零。
11月14日,许宏常在大女婿邓爱华的陪同下前往安庆市公安局。“女儿头上被打了一个大包,背上、腿上都是青一块紫一块。”许宏常说,他从警方那里得知,女儿是在一次公交车上扒窃时被抓获的。“当时一共有四个人去扒窃,就她被抓,盗窃的6000多块钱被逃跑的‘同伙’拿走了,但警方要求这笔损失由我女儿负担,我也只好付了钱。”许宏常说,他当时只想到人没事就好,所以也没有考虑其他问题,在交了钱后就带着女儿返回了浏阳。
□受害人讲述
被“神秘女子”逼迫扒窃时主动找警察
17日上午,许宏常坐在家门口晒太阳,小零则依偎在他的身旁,手指却不停地在父亲的手掌上划弄着。“回家的这两天,她还是惊魂未定,每天都这样。所以我们决定等下学期开学的时候,再送她去学校。”小零是怎么去的安徽?这在许宏常的心里仍是一个大大的问号,但通过小零的指划,他猜到女儿的失踪肯定和一个“女子”有关,“她反复在我的手掌里写下‘女子’两个字”。
为了弄清事情的原委,记者决定与小零进行纸上交流。“你是怎么去的安徽?”面对记者的“提问”,小零在纸上写下,“是一个女子将我抓到安庆去的”。在接下来的交流中,记者得知,这个“神秘女子”小零并不认识,是在沙市街头偶遇的。
原来,8月28日下午,小零推着自行车行走在沙市街头时,一名女子一直跟随着她,并在一家早餐店门口将其拦下,随后通过纸上交流,表示要带小零去找工作赚钱。得知能赚钱,小零十分高兴,于是将自行车停放好后,就跟着这名“神秘女子”上了去往长沙的中巴车。小零在交流中表示,她一开始并不知道要去哪里,以为不是很远,结果她们换了好几趟车,又坐了火车,最后自己也不知道到了哪里。
“这个‘女子’和几个男的要我去偷东西,我不愿意,(他们)就打我。”在纸上,小零写下了这样一段话,“我被关在一间房间里,里面有很多和我一样的人,通过打手语,我才知道我们都是被拐骗的,被打得受不了了,我也只好跟着出去了,他们要我跟着去‘练习’”。
于是,在一次公交车上“练习”扒窃时,小零“失手”了,而其他三名“同伙”趁乱逃跑。其实,在逃跑中,“同伙”也曾拉着小零一起跑,但小零甩开了“同伙”的手。“他们打我,我身体不好,只想告诉公安局。”小零的计划成功了,她被巡警带到了安庆市公安局下属的一个派出所里,并最终见到了阔别两个多月的父亲。
对于这个“神秘女子”,许宏常了解的信息并不多,他也无法再去追究,他只希望通过女儿的亲身遭遇给同样有残疾孩子的家庭提个醒。(付线索提供人朱先生话费50元)
记者手记
小零的遭遇并非个案
在遭遇“神秘女子”的拐骗后,小零的机智让人感到庆幸,但在庆幸之余,有个问题又不得不深思:“小零的遭遇是个案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且不说目前仍在安徽被胁迫犯罪的小零“同伙”,就在我们浏阳,也曾发生过类似案件。早在2004年6月,市特殊教育学校的三名聋哑学生就曾被人拐骗到了湖北,同样是通过教师和家长的千里追寻,才将他们一一找回。
通过这一起起有组织有计划有预谋的恶性拐卖聋哑学生案,我们不难看出犯罪分子的邪恶心计,他们利用聋哑学生语言障碍,难于跟外界沟通的软肋实施犯罪,坐收渔利,给原本就比其他孩子心理上更加脆弱的聋哑孩子再以深深伤害。
如果我们仅仅从犯罪的动机来看这样一条消息,显然是不够的。我们对于残疾孩子的人际交往与自救能力是否有了足够的重视?残疾孩子的重要心理缺陷是自卑感强烈,人际交往能力相对地处于被动状态。在他们单纯的世界里,面对一个个未可知的陷阱,他们除了被动地掉进去,几乎来不及想到可怕的后果,哪还有自救的应对心理与手段?
我们对于残疾孩子的关注,似乎可以从很多令人感动的标语口号中找到自慰,但真正意义上的关注未必是形式上的,我们在教会他们如何学习、生活的同时,对他们面对突如其来的个人遭遇与对未知生命的不测,是否有足够的心理抚摩与疏导?在这一点上,残疾孩子的心理状态比正常孩子应该得到更多的社会关注。
编辑:戴鹏
微浏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