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4日下午，陈秋香正在堂屋内包粽子。记者彭红霞
 

　　6月14日，农历五月初一，大围山镇东门村，56岁的陈秋香正准备大显身手。拿起两片箬叶，捻开，左右手同时用食指和中指夹住箬叶的前端，轻轻往里一弯，箬叶成圆锥体，左手握住粽叶，右手抓一小把米，用筷子轻轻插实，放一小勺白糖再放米，随后用箬叶盖住米，折出小漏斗，握紧；最后扯出剪好的棕榈树叶，从中间一缠、一系，一个漏斗状小粽子就包好了。

 

　　从30岁起开始学习包粽子，陈秋香包的碱水粽堪称东门街上一绝。因为年龄大了，儿女们开始劝说陈秋香不要再包粽子了，得知消息的老主顾们却是一片反对之声：“你可以少做一点，但不能不做了啊！我们都已经吃习惯了！”

 

　　浏阳日报记者欧阳稳江

 

 

　　早晨7点，大溪河流经的东门古镇开始热闹起来。洗漱完毕，换鞋出门，年过七旬的李柏华悠闲地溜达到了菜市场附近的早餐摊前。看到李柏华的到来，不用多问，陈秋香迅速地舀起一份水豆腐，并用剪刀从一连串的粽子间剪下两个来。摊主与老主顾的一买一卖之间，充满了默契。

 

　　“她的早餐摊子主打水豆腐、粽子，偶尔会有艾叶粑粑什么的。粽子是单纯的碱水粽，却让人百吃不腻。因此这么多年，我也很少换地方吃早餐。”剥开粽叶，李柏华轻轻咬上一口，粽叶香、糯米香迅速融化在清早的空气之中。

 

　　从30岁开始包粽子、卖粽子，再配上老公鲁玉先手工制作的水豆腐，陈秋香摊子上的早餐已经成了东门街上的一绝。一口绵柔香甜的粽子入口，再配上一口嫩滑的水豆腐，在摊子上吃了20年早餐的廖春华心满意足地说：“人间美味不过如此！”1992年，陈秋香三十岁。彼时，刚嫁到大围山不久的她无意间得知邻居一位廖姓婆婆包粽子的技术远近闻名，便动了学习的念头。对此，廖婆婆也十分热心，毫无保留地将包粽子的诀窍悉数传授给了她。

 

　　随着包粽子的技艺越来越熟练，没多久，陈秋香包的粽子渐渐小有名气。为了贴补家用，她和老公决定在东门街上摆个早餐摊，主营粽子与水豆腐。不曾想，这摊子一摆就是26年，“粽子从一毛钱一个卖起，整整卖了26年。一天最多卖过600多个粽子，而且是两个多小时就收摊。”

 

　　“平时吃不腻不说，过节的时候很多人家一订就是一两百个送亲戚朋友。”对于陈秋香包的粽子，老主顾们纷纷竖起大拇指。

 

 

　　“箬叶常长在陡峭处，远处看翠绿一片，片片诱人。走近了才发现真正能派上用场的很少，不是太嫩就是太老，不是太窄就是太短。摘回家的箬叶经过清洗、整理，被母亲麻利地在水中一抄、一甩、一弯，就一片片洗净，然后整齐地铺在竹篮内晾干……粽子下锅，点火煮，足足大半天的时间，家中便是粽香四溢，这味道让人觉得坐立不安、心神不宁。一会儿瞅瞅、一会儿看看，恨不得变个戏法，将整锅粽子瞬间催熟，好让母亲早些去歇息。”

 

　　在女儿鲁先萍的记忆中，母亲一直都坐在一汪碧绿的箬叶之中。上午收摊回来，下午母亲便开始准备第二天要卖的粽子。忙的时候，从午饭后一直到晚上十点多，母亲坐在堂屋包粽子的身影便会一直都在。等到夕阳落山、鸡鸭归巢，整个院子都弥漫在粽子的浓香里。

 

　　“那时候，我们就靠卖粽子和水豆腐维持着一家人的生计，供养两个孩子念书。”回忆起包粽子的26年时间，陈秋香笑言，过去了也就不言苦。而为了包粽子所需的糯米，丈夫每年都会栽种一两亩田的糯谷：“每年包粽子所需要的糯谷多达两三千斤。”

 

　　因为经常包粽子的缘故，陈秋香的手特别敏感。因为担心碱水的侵蚀，后来她不得不戴上一双薄薄的手套来保护双手。在缭绕的粽香中，一双儿女大学毕业后各自找到了心仪的工作。为此，孩子们开始劝说陈秋香去省城住，不要再包粽子卖了。

 

　　“你可以少做一点，但不能不做了啊！”“就是，我们都在你这吃早餐吃习惯了！”听说陈秋香萌生退意，老主顾们却纷纷投起了反对票，这让她十分为难。

 

　　“现在摆摊的话只固定包一百多个的样子，但还是远远不够卖……”带着些许歉疚，陈秋香选择了继续停留在那片粽香之中：“我包习惯了，街坊邻居也吃习惯了，等实在做不动了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