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今天我们已经认识到了，与其说是城市造就了农民工，不如说是农民工造就了城市。未来城市在人、土地等等各方面的布局都将是空前合理的。那么，随着春运等奇观在合理的城市布局下逐渐消退，“农民工”这一特定的历史称谓也将消失。

 

　　董怀国

 

　　8月21日开幕的2018（第四届）中国智慧城市国际博览会上，重庆市原市长、十二届全国人大财经委副主任委员黄奇帆在演讲中表示，因为户籍的限制，农民工的工龄被人为缩短一半，这是加剧城市用工紧张的原因。他呼吁加快推进户籍制度改革，让农民工落户城市、扎根城市，为城市提供人力资源供给，让农民工共享城市机遇。

 

　　这次博览会，讨论的是城市智慧化的问题。所以黄奇帆的演讲，更多地围绕怎样实现智慧化来进行。但是我们发现，说着说着，还是绕不开城市用工紧张的问题，还是得对于农民工在城市的发展这一话题进行相应的探讨。

 

　　以春运这样人类历史上一年一度最浩大的人口大迁移为代表的中国农民工在城乡之间的往返，既暴露出多年来城乡二元结构将农民工生生隔离在城市化进程之外，又折射出中国人故土难离的传统文化。也就是说，农民工在城市没有归属感，既是因为“人家不给”，也是因为“我自己不稀罕”。那么在探讨农民工“浪费了”一半工龄的时候，我们并不能单纯地从户籍制度改革上去寻找答案。当年城市因农民工而兴，现在又因农民工而“慌”，那就有必要放下架子，摒弃“给你解决户口，你留下来”的傲慢，而认识到农民工在乡土文化、邻里亲情、尊严心理、人生发展等多个方面的需要，从各方面要素的全新配置来推动城市化进程。

 

　　当前中国的城市发展模式，单纯从劳动力配置来看，体现出乡村服务城市，内地服务沿海的特点。当前沿海地区每年都闹“用工荒”，固然有老龄化社会来临的原因在，更多的，恐怕还是因为内地在经济发展过程中的“后发优势”越来越明显，同沿海大城市大企业抢夺人才人力的“斗争”全面铺开，而且注定还将更加激烈。在这样的过程中，沿海发达地区的企业，尤其是那些劳动密集型企业，追随内地优惠的政策以及丰富的人力资源，纷纷内迁，乃是大势所趋。这是内地城市发展的机遇，但是同时也是给沿海城市走高端发展道路，摆脱对密集人力资源过分的依赖提出了全新的课题。

 

　　可是我们必须要认识到，多少年后，内地大城市的发展是不是又会在人力资源上遇到沿海城市今天遇到的老问题？只要集中精力发展一处的思路不改变，“用工荒”和农民工归属感的缺失就永远不会改变。中国的城市化进程，应该从现在开始，马上勾勒出一个完整的轮廓——核心城市在基础设施已经基本完备的前提下，探索全新的智慧化发展路径；大城市凭借强大的吸附能力，致力于打造功能齐备，各门类均衡发展的格局；小城镇依托特色产业，就地发展，为大城市提供相应的资源供给和产业配套。这样的格局，必然催生大型企业择优而处，小微企业遍地开花，而农民工在这中间，能够实现的是就地就业，就地开始有归属感的个人发展。

 

　　到今天我们已经认识到了，与其说是城市造就了农民工，不如说是农民工造就了城市。未来城市在人、土地等等各方面的布局都将是空前合理的。那么，随着春运等奇观在合理的城市布局下逐渐消退，“农民工”这一特定的历史称谓也将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