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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行七百里,上千浏阳人定居江夏


2011-02-25 08:33:44  来源:浏阳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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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十年前的浏阳移民,肩挑手提跋山涉水而来,他们无法跨越江河湖泊,只得凭借一双脚板慢慢丈量大地,经江夏,抵达其境内的法泗镇,据称需步行700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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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夏行。沈铁军 摄
 

编者按

    上世纪三四十年代,地处湘东山区的浏阳兵荒马乱,直到解放初期仍然民不聊生。躲兵灾,逃饥荒,一批批浏阳人背井离乡举家外迁。其中一部分沿洞庭湖北上,来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法泗镇,定居于此开始繁衍生息。

    江夏素有“楚天首县”之誉,而今,京珠高速穿江夏而过直通南北。数十年前的浏阳移民,肩挑手提跋山涉水而来,他们无法跨越江河湖泊,只得凭借一双脚板慢慢丈量大地,经江夏,抵达其境内的法泗镇,据称需步行700余里。

    数十年后,本报记者一路追寻,再次经江夏,直抵法泗镇。此时,风停雨定,坐在鱼米之乡的江南小镇上,艰涩地回忆当初的漂泊,浏阳移民依然感慨万千,情到深处,不由泪下。

浏阳网2月25日讯(浏阳日报记者 沈铁军 汤锐)

    “你老人家是浏阳人啵?”在法泗镇东港村村支书吴友亮的带领下,记者来到法泗镇东港村找到90高龄的张秀芳老人,用浏阳话问她。

    “是的咧,我是浏阳人咧!”听到家乡话,正在吃晚饭的张秀芳忙端着碗筷从厨房跑出来,不断地用正宗的浏阳西乡话高声重复着。似乎是怕人不承认她是浏阳的,她又用迫切的语气补充道:“我是镇头毛坪里噶。”老人说村里湖南人多:“以及哈是湖南噶。(编者注:浏阳话,这里全是湖南的。)”

    张秀芳的话并非虚言。吴友亮介绍,东港村共3000人,而湖南人就达98%以上,“主要来自长沙、湘潭、岳阳、益阳、沅江、衡阳,浏阳的还算比较少的”,整个村就是湖南人一手建起来的。

背井离乡投奔未婚夫
    90岁的张秀芳满头银丝,一身红绵袄,干净利落,个子不高、身体瘦弱,却精神矍铄。

    “你老人家是如何到这里的?”记者提出这个问题后,张秀芳长叹一口气,摇摇头说:“哎,莫提哒,造孽咧,港一捏都港不清(编者注:哎,别提了,很可怜咧,讲一天都讲不清)。”老人的眼眶一下就湿润了。

    民国二十二年(1943年)春天的一个早晨,22岁的张秀芳和另外四个“男匠”(伯父、姑爷等亲戚),从镇头老家出发了,他们的目的地是几百里外的一个陌生之地——武汉江夏法泗。

    此前,张秀芳已经许配给了本地的刘乾兴。此行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投奔未婚夫——家乡浏阳地少人多,又碰上闹饥荒,没饭吃,而人已在法泗的刘乾兴捎信回来说,那里有大片大片的荒地可以开发成良田,只要肯干,就饿不死人。于是四个亲戚带着张秀芳出发了。

    刘乾兴是16岁下湖北的。彼时,日军侵犯,国民党到处抓壮丁,刘乾兴也被抓到武汉了。后来,部队溃散,刘乾兴就逃到了法泗。当时,法泗成片的湖塘正在被开发成农田,刘乾兴索性留下来为当地地主当长工。三年之后,刘乾兴已经能租田种,当上佃农了,需要帮手,恰好家乡情况不好,于是捎信回去让未婚妻及亲戚都过来。

步行11天到达江夏法泗

    “走了11天。”当时交通不发达,水运也慢,于是张秀芳一行选择了走路下湖北。张秀芳收拾了两件换洗衣服,将父母给她的钱贴身放好,“然后就跟着四个男子人出门了”。当时她并不知道,这一走,就是和父母的永别,也不知道她将离开自己生长的地方,背井离乡:她只当是走一趟远门亲戚那样简单。

    长沙到大托铺,在岳阳过江,之后随着水路往上,这就是他们的迁徙路线。

    一是为了赶路,二是为了省钱,他们一天只吃一顿。天黑的时候,他们就要到别人家“借歇”,或屋檐、或柴房,只要有个地歇歇就行。随身带了钱,向主家买两三斤陈米,再借口锅,加点烂菜叶子,煮成烂巴饭,五人分吃了,运气好则还能从主家那弄点咸菜下饭。白天饿肚子也没法,只能强撑着赶路。张秀芳是女的,赶不上男的步伐,只好忍着饥饿死撑。

    “一路上还是好人多,日子都困难,但还是很热心。”但令张秀芳颇为痛苦的是,从没走过这么远的路,一双脚哪经得如此折磨。才走到第三天,张秀芳的脚板就满是血泡,有的大血泡里还有小血泡,走起来比针扎还疼,火烧火燎的,只能踮着脚走。

    当天,五人在一户刘姓人家借宿,主家大嫂见张秀芳很难受,就煮了一盆盐水,让张秀芳用盐水擦血泡。张秀芳刚开始不情愿,本就起了泡,还浸盐水,那不会更痛?刘大嫂再三劝说,张秀芳才试了试,没想到果然有效,擦后血泡没那么烧了,沁凉的。

    “当晚血泡就消了许多,也没那么痛了。”照此方法,以后的路轻松了许多,11天后终于抵达了法泗镇。“真的感谢那位大嫂,感谢那些好人!”张秀芳至今感激一路上照顾他们的素不相识的人。

■迁徙故事

举家迁徙途中遇日本兵盘查

    “我是永安的!”三合村王迪仁今年75岁,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咧开嘴露出上牙只剩一颗。灰色帽子、黑色老式中山装、黄布裤,与浏阳老人的装束差不多。他清楚地记得,6岁那年,永安被日军沦陷了,他便随父母来到了法泗。

    王迪仁的父辈有10兄弟,可是家境贫寒,总共只有一亩田地,养不活。民国三十一年(1942)的秋天,浏阳旱情严重,又逢日本兵烧杀抢掠,一家人没饭吃,干等只能饿死。

    一天,王迪仁的父亲带着去乞讨,一天下来,弄到了三四斤陈米,一天没吃饭的人正等着米下锅。没想到,王家的其他兄弟更惨,上门来说:“哥哥,一天没吃饭了,分点给我们吧!”一分摊,每人不到一两米,煮得不能再稀,分吃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于是王父携妇挈子,二三十口人,从家乡出发,土车推着行李,箩筐挑着小孩,上湖北来了。

    这一走就是十天,一路上他们只能换点大米或讨米吃,“三四天没吃饭”。在岳阳换走水路,小船到江中心时,江风大刮,船摇摇晃晃,靠不了岸。没办法,船家只能将船停到了一处芦苇丛中躲避风头。

    走到湖北境内,没想到遇上一伙日本兵,王家遭到了盘查。眼看就要有灭顶之灾,王父灵机一动,掏出“良民证”,比划着解释说是到湖北逃难的,日本兵这才勉强放行,王家就此躲过一劫。

■迁徙之地

浏阳移民寻找的平原

    江夏,三国雄风熏染之下,这个江南水乡的地名,带着了一股雄浑之气。这里属江汉平原向鄂南丘陵过渡地段,西靠长江,东向湖区缓斜,与浏阳地貌明显不同,境内最高点八分山海拔也不到300米。江夏境内有大小湖泊136处,主要有大沟湖、梁子湖、牛山湖、鲁湖、爷头湖、青菱湖等,较大的水面有200多平方公里。

    金水河是江夏境内的一条重要河流,这是长江的一条支流。它发源于鄂东南幕阜山,自南向北穿越赤壁、咸宁、嘉鱼、江夏等地,在江夏金口汇入长江。在江夏,金水河自斧头湖流出,蜿蜒北去,法泗就是它流经的一个小镇。而迁居武汉的浏阳人,就居住在金水河两岸。

    2010年,“法泗大米”被列入国家地理标志产品保护名录。据称法泗大米历史悠久,始于唐代开元以前。特别是法泗镇桂子山、金水河流域一带,土地肥沃,雨量适宜,这里出产的大米粒型均匀,色泽鲜明,味鲜可口,舒适清新,营养丰富,易于消化。此外当地还盛产莲、菱、藕、鱼及蔬菜。

法泗镇浏阳移民达千人

    从咸宁下高铁,租车前往法泗镇,司机黄师傅就跟我们说,法泗镇的人口来自五湖四海。黄师傅是咸宁人,可见“法泗镇移民多”这一情况在当地都知道。

    法泗镇党政办主任林刚兵,我们的采访向导。同样是为了逃荒,上世纪四十年代,他的曾祖父从河南信阳老家迁至法泗。他说:“我们镇五湖四海的人都有,因地理关系,湖南人居多。”人口统计数据显示,3万人口的法泗镇,湖南人就占了8000人左右。

    在法泗镇的浏阳移民,大约是1000人。卫东村的陈玉光老人也是浏阳人,在法泗出生的。“老家在柏加山铃泗洲,河对岸就是长沙县的五美。”他父亲陈发益12岁丧父,靠在浏阳河上跑船维持生计,光着赤膊在浏阳河上跑了三年,在水路上来往于长沙、岳阳、武汉等地。

    民国十九年(1930年),陈发益亲眼看见一艘木船在河中央沉陷,船上三个人都死了。他才意识到水上凶险,不是长久之计,于是一路向北,在武汉一户地主家里做长工。民国二十七年,日本进攻武汉,陈益发逃难到了法泗。那时法泗开荒正搞得火热,陈益发便租了当地李家的几亩田,当起了佃农,过上了好点的生活。此后,家乡的兄弟子侄也投奔而来,数十人口在此安家立业。

    同样是从永安迁过来的还有王菊生(已故),他12岁时就逃荒到了法泗,安家立业,生儿育女。他的小儿子王满胜1946年生于法泗,王满泗介绍说,小时候开荒,物资短缺,兄弟姐妹多,冬天都只有一条单裤穿。

    现年74岁的陈秀英是王满胜的大嫂,老家是永安夏家冲,1953年,浏阳闹饥荒,她经人介绍远嫁到了王家。由于没有亲历迁徙,他们对父辈的故事都不太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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