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华书院,曾经的南乡最高学府

2012-04-11 08:38:29 编辑:戴鹏 来源:浏阳网 浏览次数:0 网友评论 0

\
文华路26号,是新的里仁学校,6岁的刘玉莹在这里上学。其时,马路的另一边,老里仁学校正迎来一个江西旅游团。

锣鼓开道,一台官轿缓缓进入文家市境内。尽管街巷一片市井喧腾,但轿中时任浏阳知县的胡芝房,却还是从中辨析出了不远处的琅琅书声。寻声下轿,“文昌宫”近在眼前。穿过古木幽深的院落,来到大堂。须发皆白的夫子正仰头忘情诵读“之乎者也”,而十余位书生端坐于桌案,摇头晃脑沉吟不已。胡芝房不忍惊扰他们,出得门来。背倚文华山,看小镇前的南川河水向前流淌。他想,若将文昌宫改为书院,兴办义学,这对于国家和民众来说都是天大的好事!

这个春天的片断,发生于清道光十九年(1839年)。

捐资合建南乡最高学府

文家市集镇市场路33号,57岁的刘声光站在家门口等我们。

一见面,他就手指着街对面说:“看,那是杨勇的故居。杨勇1927年曾在里仁学校九班上过学。而这个里仁学校,前身就是文华书院。祖上刘大馥是当地名儒,主持参与了建院。”

刘声光递过来的《清江刘氏族谱》记载:“大馥道光二十年,捐资倡建本邑文华书院,议叙盐知事职衔两次劝捐出力”;再加上“当地人士集资数千缗(数百万个铜钱),田数顷”,次年(1841年)书院落成,取古籍中“文章华国”之义,命名为文华书院。

这是南乡共有,也是惟一一座最高学府,文家市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南区的文化教育中心。南乡或其他地区的高才学生,经过甄取后,纷纷进入该院学习。书院的山长(即院长),均由县内饱学鸿儒担任,有据可考的有:江西的举人彭梦彰,当地的陈蕃庶、金刚的陈运精,以及永安的刘信庚等。

值得一提的是,书院学生的学习方式。除由院长选定书籍讲授外,主要由学生自己阅读,但可随时向院长质疑问难。

书院兴建后,仍不断有人捐资助学。捐募的山、田、铺屋出租,用于老师的薪水以及学生的学费开销。这座“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的书院,极大地方便了文家市及整个南乡弟子入学,使得这一带文风日盛。

为国储备经文纬武之才

时间穿梭到1909年,在清政府一系列新政举措下,文华书院改制为学堂,更名“里仁”。里仁校名取自《论语》。子曰:“里仁为美;择不处仁,焉得知?”(跟有仁德的人相处是美好的。否则,岂能习得智慧?)“里”的释义中有“故乡”一项,因此又寄托了乡亲都能在此受到良好教育,成为仁人志士的宏愿。自此,旧书院不再纯粹读经史,而是新设了算术、历史、地理、体育等课程。1926年,胡耀邦从二十里外的苍坊村,来到里仁学校念书,就读第十班。里仁学校历届校长都是同情、倾向革命的进步人士,如甘恩锡、罗章龙、陈世乔、甘恩藻等。聘请的教师都是德高望重、学识渊博的知识分子,很注重对学生进行维新、民主、爱国的思想教育。湘赣边界的山沟里能出胡耀邦这种伟人,不为无因。

时至今日,当我们翻阅一个个从文华书院走出去的学生名字,再看看他们后来的人生轨迹,会发现书院倡导的经世致用的湖湘文化,已经贯穿了他们的一生乃至后辈。无数耳熟能详的名人曾活跃在此,杨勇、陈绍常、刘沅葆、彭芝荪、孙发力等近现代的湘籍名人、革命先贤或多或少均与书院有关,无一不是秉承了文华书院的风气。

“文家市里仁学堂这副门联其名不著,却气魄奇大:‘以文会友;为国储才’。堪与岳麓书院的‘惟楚有材;于斯为盛’媲美了。两首联都对得起它们所在的时代!”2012年4月8日,资深媒体人石扉客游览文家市后在其微博上写道。

地理风物
一字千金惜字亭

古代的中国,交通不便,地广人稀,数十里不见人烟是常事。于是,从前的通衢大道上,每相隔一段路程,就会有一座凉亭出现。路人行至此,夏躲酷暑,冬避风寒。许多凉亭还兼有茶肆功能,方便远行者歇脚解渴。

文家市集镇人民路、江坪路、市场路交叉形成的三角地带内,立了根电线杆。81岁的许远享老人说:“这里原来有个惜字亭。”在老人的记忆中,惜字亭呈六角形,约两个平方大,全由麻石垒砌而成,样式很是雅观。亭上有篇百来字的《惜字文》,劝诫人们,文字金贵,要好好爱惜。

这样的惜字亭,方圆三里有三个之多。当年许老才10岁,可亭子已经很古老了,连石头都变了颜色,“那时,经常有读书人拿着废弃的文稿到惜字亭中焚化,神情十分肃穆。”

写有文字的纸不可用来包东西,也不可踩踏,至于擦屁股,往上面吐痰那更是万万不可的。惜字亭早已湮没在轰轰烈烈的城镇建设中,但时至今日,许远享仍在用“一字值千金”的理念教育着子孙一代。

历史钩沉
浏阳目前保存最完整的书院

2008年夏,杂文家鄢烈山来到浏阳,展开了一次短暂的红色之旅,文华书院是其行程中的一站。“想不到,这样一个荒僻的边陲小镇,居然藏着一座颇有规模的书院!”“超低”的行政级别,规模堪比县级官学,这令鄢大感“出乎意表”。

一入书院大门,周围的喧嚣便被隔绝在外,空旷的院子里忽地宁静下来。“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徜徉于院内,犹如走进了文化的最深处。讲堂、大成殿、成德堂层层递进,庄严宏伟。左右静观,东西斋舍呈对称形排列。行走在石砖铺就的亭台廊间,伴着墙缝蔓生的青藤与形态似毛笔的木笔树。一时间,庄重严谨和轻盈散淡如此奇妙地共存于这书院。

“文华书院占地5677平方米,是浏阳目前保存最完整的书院,其建筑布局反映出浓厚的供祀特点。”浏阳市文物管理局文保科科长任新民说,如大成殿筑于院落中心的高台之上,成为书院主体,这在其他书院中是十分少见的。另外,该古建装饰纹样细腻,讲堂檐下的挂落、文昌阁的槅扇式屏墙等都较有特色。

浏阳市文史专家潘信之认为,文家市虽地处僻壤,却并不贫瘠,拥有烟花爆竹和煤矿等资源,而且深受湘赣文化影响,民风开放,包容并蓄,所以才能建得如此规模的书院,是当时文风鼎盛的佐证。

民俗民风
雨打油纸伞大珠小珠落玉盘

3月30日上午9时30分,浏阳城区。在去采访黎秀连途中,一阵春雨急下,尼龙伞面上传出“扑扑”的闷响。

“当时的雨具,除了箬笠、蓑衣,就是文家市做的油纸伞了。”瞅着窗外的雨丝,这位75岁的老太太回到了四十年前做油纸伞的岁月。

“将麻扎成团,蘸着熬熟的桐油往皮纸上抹,连抹三次后,雨就透不过来。等油干后,就上深红的颜料。然后利用青柿子水的粘性,将它与竹制的伞骨贴合一起。”这是在说伞面的制作过程。

黎秀连的丈夫、84岁的肖功华接口道,制作一把油纸伞全程要经过70多道工序,包括锯竹、刮青、平头、劈骨、锯槽、削骨、排伞骨、穿伞、糊伞、装柄等等。如此这般精心打磨出来的油纸伞,骨梁结实柔韧,散发出温润的光泽和古朴的清香。

“撑着这样的伞,在雨中走,感觉与今天有很大的不同。那雨点拍打在油纸伞上,听起来就好比‘大珠小珠落玉盘’。”“清脆响亮,声声入耳。”两位老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描绘着。

1974年,当文家市伞厂出品的油纸伞堆满了供销社的仓库,市场又无法消化,黎秀连就另谋他业了。“后来再看到油纸伞,是从电视中。只是已经变成了演员手中的道具。”话说到这,黎秀连的神情,竟有如戴望舒诗中那撑着油纸伞独自彷徨在雨巷的姑娘,丁香般惆怅。
 

分享到:


[错误报告] [推荐] [收藏] [打印] [关闭] [返回顶部]

最新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