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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里浏阳
 http://www.zjjzx.cn 来源:网络综合  2016年12月16日 13:15:33
      曾春梅
                                    
     来到异乡闯荡后,我便很少回家乡浏阳,但对家乡的挂念却在碗里与日俱增,出去吃份面会想起老家车站路的冯家面馆,煮碗粉会记起圭斋路的无名粉店,打份卤菜会想起圭斋路菜市场的唐氏,吃火锅会想起步行街的辣阿婆,吃凉粉会想起梅花小区的老罗记,而最最惦念的莫过于营养丰富、花样繁多,一直伴着我们长大的家乡蒸菜。

     一想到故乡小时候的美食,我就偷偷笑了,儿子问我傻笑什么,我端着碗笑说想家的味道了,儿子吃惊地问你现在不是坐在家里吗?我笑而不语,他尚年幼,自是无法体会“家里”这个词的含义和这份对故土的深深眷念。

     小时候, 我们住在农村,家里人口较多,物质生活较贫乏,农务也多,大人忙着去田地里干活,做饭都没太多时间和精力来做。我的父母通常早上把菜饭配好,一起放进大铁锅蒸,哥哥姐姐们负责把握柴火,等父母干完农活回来时,饭熟菜香,一起出锅,一家围坐一起吃饭,其乐融融。我们兄弟姐妹稍大点时,父母便把做饭这任务下传给我们。那时穷,缺吃少穿是大部分家庭的常态,一年的收入也就只够温饱,要抚养兄弟姐妺四人,父母的艰辛可见一斑。那时很少有肉吃,一日三餐都是自家种植的各种蔬菜瓜果,蒸芋头、蒸玉米、蒸土豆、蒸茄子、蒸南瓜……虽然缺肉少油,但在父母的教导下,我们兄弟姐妹几个,也能合力将一日三餐做得美味可口。现在回想起兄弟姐妹几个一起制作食物的温馨画面,留给我们更多回忆的,除了口中的蒸饭蒸菜,更有那时团结、分工合作的和谐美。那时少油,调料酱料也少,小时候舌尖上给我们最持久最难忘的味道就是辣,那时每家每户都种很多辣椒,无论做什么菜,总喜欢放几个辣椒下去,做出来的菜便使人胃口大开,可以说,那时候的辣椒,是调味的佳品,是穷人家的宝贝。

     我记得有一次,家里来了一位客人,是父亲一位久未谋面的朋友,父亲特地买来一块五花肉,要做粉蒸肉招待客人。他把饭菜配好,放下铁锅,便安排我们兄弟姐妹管好灶炉内柴火,他则和他那位朋友在书房谈笑风生。待饭菜都蒸好了,他们的谈话却还在兴高处,我们几次去敲门,父亲都叫我们再等等。而那锅里的肉香味一阵一阵扑鼻而来,叫我们直咽口水。后来,大哥终于按捺不住,揭开锅盖说他先尝一块,我们几个也不甘落后,一碗粉蒸肉,没几下就被我们"尝"完了。结果那餐饭,让父亲尴尬不已。事后,父亲也没骂我们,却是和蔼地问我们:“粉蒸肉好吃吗?”我们异口同声:"好吃!”父亲意味深长地摸着我们几个的头说:“记住这碗粉蒸肉的味道,努力学习,飞出这个穷山窝,外面有更多粉蒸肉等着你们!”

     我们记住了父亲的这句话,  看着父辈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劳苦也的确换不来几个钱,长大后我们兄弟姐妹便一心想逃离贫穷的束缚。改革开放的春风吹来后,大哥最先随着打工的潮流来到了广东,他从一个老实本分的工地建筑工人做起,做到了工地包工头,做到了房地产商,慢慢地就把我们几个也接了过去,渐渐地,赚了钱,买了房,安了家,可总还是觉得,少了点什么。离开养育自己的那方土地,虽然不过千里,却一下子有了被推出来的感觉,每当我一端起碗来,碗里就盛满了乡愁,原来我觉得少了点的,是那家乡的味道。

     家乡的味道,就像一根长长的红丝线,一头栓在我这里,一头栓在家乡,时不时地轻扯一下,终于决定,要回家一趟。回到家乡,走在街上,竟不敢相信家乡已经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过去低矮破旧的房屋,如今都起了高楼大厦,过去狭窄脏乱的街道,现在已变得宽阔明朗清丽了。走进家家户户,我看到,每户人家都已经有了冰箱,打开冰箱门,里面的食物琳琅满目,十分丰富,早已不是当年缺吃少穿的那种景象。而家乡的蒸菜,也做得越来越好吃,色味俱佳,品种繁多。蒸鱼、蒸蟹、蒸鸡,蒸鸭、蒸排骨、蒸莲藕、蒸丝瓜、蒸茼蒿、蒸白菜卷儿、蒸豆腐……让人莞尔的是,以前的人喜欢吃碗里香辣浓醇的蒸肉菜,如今的人吃多了肉,却更喜欢吃碗里鲜嫩可口、清香四溢的蒸素菜了。

     走在街上,看到蒸菜馆已然开了很多,人民医院后门,那是蒸菜一条街,西湖楼,有专业的蒸菜宴,不仅如此,聪明的家乡人还让蒸菜馆在全国各地开了花,可以让各地方的人们不出家门,也能吃到浏阳美味。真没想到,在党的领导下,在一辈又一辈的辛勤奋斗下,家乡的面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家乡的味道,源远流长,被我们一代又一代浏阳人传承下来,哪怕远游他乡,仍旧无法忘怀。

     碗里浏阳,浏阳碗里, 碗里的变化,便是浏阳的变化,我和家人商量,决定不久后回家乡发展,因为想念家乡的味道,更因为家乡已经日新月异,一点也不比别的城市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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