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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围山:禅的境界
 http://www.zjjzx.cn 来源:网络综合  2016年12月16日 13:15:33
赵丰
 
面对着一座山,我只有仰望,将一颗如禅之心徜徉于其中,这便是位于湘赣交界处的大围山。

    在五十岁那年夏秋相接的日子里,我从浏阳来到了大围山。天落着细雨,山岚弥漫着清晰可见的禅意。我一下子兴奋起来,想着一定不虚此行。

大围山的得名,源于它的形状和气势。群山逶迤,层峦叠嶂,盘绕三百余里,足见其大。林木茂密,幽深、静谧,彰显天地之气。

有山必有树,树是大围山的精神。在栗木桥至森林宾馆的公路边,我看到了一对苍老的夫妻松,一高一低,一胖一瘦,树皮却正如男人和女人的皮肤,一树粗糙,一树细密,如夫妻般依偎,我宛若捕捉到了人间许多的恩爱故事。那棵被称为丈夫的松树主干苔痕斑斑,犹如翠绣,坚似青铜,在我的敲击下铮铮有声。男人,应当就是这样,用宽阔的胸怀体、坚硬的内心熨帖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让她永葆青春,永世幸福。

忽有风来,夫妻松的针叶一阵狂乱,激越而不平静;风止,针叶又像一泓秋水,清澄无比,现出温柔和纯真。在那对夫妻松身上,我领略到的是一座山所容纳的人类情感。

    围山松涛。大围山森林景观主要是高大的松树,而它最具代表性的就是位于船底窝景区至玉泉寺景区之间的黄山松了。宝塔一样树冠巍然耸立在岩石之畔,树皮棕色光亮,深刻的条纹显出流沙浊水的图案,那是岁月的印痕。阳光莹莹地流连在翠绿之间,与人眼牵连成柔和的情丝围山松涛。关于黄山松,明代诗人薛宣曾有过激情的赞誉:“日月每从波底出,峰峦常在气中浮,人生忘节当如此,屹立狂谰几万秋。”

眼前是一棵枝叶青韵碧翠的大树:柳杉。树杆似罗马石柱笔直挺拔,虽经无数冬夏,却依然铁杆虬枝,绿叶扶疏,苍桑间透示着坚贞稳重的气节,葱翠映衬出温润巍然的坦荡……不卑不亢,孤风傲骨。这正是禅的境界。

正是秋末,高大的银杏满树金黄,宛若太阳的燃烧,仿佛阴霾中的日光,在浓密的林中光芒万丈。银杏金黄如初的叶子铺满了地面,仿佛只是昨夜一场雨落一样。青钱柳有着奇特的果实,干枯的圆圆的扇面中间是曾经的花梗,鼓起一点点,有女子拿在手上,枝桠错落,如同握着一把干花,依然风采动人。

海拔渐高,老树愈多。一棵棵酱褐色的树干,原始而质朴,一定是历经了百年的岁月。缕缕霞光透过树叶洒落密林,幻化出色彩缤纷且朦胧的意境,如若仙境。一阵风,美丽的落叶,红的黄的,飘飘荡荡,像舞蹈的仙女,似翩跹的蝴蝶,在原始的布满苔藓的石头古道上纷纷扬扬,在个性中流露出真情来。这是一幅多么绝妙的山水画啊,我真的不知道是在山林里还是在梦境中。

置身于大围山的森林深处,如欣赏俄罗斯画家希斯金笔下的森林深幽壮丽。高高的树林慈祥安静,炽金色的阳光从森林空隙里洒下来,在茂密的草丛和枯叶上,洒出明明暗暗的光班。我依稀看见,一个小女孩站在密林幽暗的深处,身着白衣,阳光细细洒入,沐出一种流转的光晕。那样的画面,深远得不由人不屏住呼吸。女孩在歌唱吗?我耸起耳朵,听不到歌声,却能感受到一种韵律的流淌。静静的,我把脸贴在青苔斑驳的树干上,四周宁静安然,有小鸟的鸣叫,清脆宛转,树皮冰凉的,带着昨夜的雨水,靠着地面的长年累月的苔藓侵蚀,有的树皮不再坚实,我似乎能听到它的呼吸,它凝聚了多少个岁月的雨露山岚啊,历练了多少佛心禅意的静修啊。

温柔的情感,这便是大围山石头的境界。

我一直以为,石头也是有情感的,就像栗木桥景区那对“吻石”。在翠竹背景的掩映下,两块圆石依偎着身子,做出亲吻的动作,亲密无间,爱意毕现。抚摸着那两块石头,我的心不由自主的柔软起来。坚硬的石,却不乏内在的情感,表面的坚硬冰冷却掩藏着丝丝情愫。我那刻的温柔之心,正是由它而来。

    王母教子是七星岭景区最大的石群。王母教子。这是中国传统道德文化的折射,却在大围山得到了验证。登上七星岭景区,我欣喜地看到一组巨石,它所涵盖的意义正是王母教子。由两块石头组成母亲的形象,旁边有6块石块排列着匍匐于母亲的脚下。这组石的意象恰似一群小孩子在聆听母亲的教导。在这幅情景的引诱下,我的腿不由自主的软了下来,坐在了那些小石块的旁边。是的是的,面对着母亲,谁又能高扬起自己的头颅呢?

位于龙泉溪中部的“壮士石”是一块高大、完整的花岗岩。能被称为“壮士”,身上当然有着血腥的历史。明隆庆二年,李大蛮、马保等农民起义领袖在大围山多次打败进剿的官兵,六年后终因多次围剿被捕,在这块大石头上遇难,被大围山百姓葬在这块大石头下。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毛泽东指挥第三团首战大围山,九位红军战士在此惨遭杀害。石壁上,至今仍隐约可见淡淡的血痕。烈士的鲜血染红了大围山第一缕晨曦,留下了一抹永恒的殷红。生与死壮丽了生命巍峨的图腾,血于火辉煌了先驱者艰难的足迹。

离境无生灭,如水长流通。大围山之水,无疑抵达了佛的境界。

    大围山的每一处都是经典的山水,每一处都是出色的画卷。崇山峻岭和茂密森林之间,100多处流泉飞瀑。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为它勾画出了形态各异、气象万千的山峰、林木、瀑布、岩石……

七星峰龙王宫在巨大的花岗岩石下,有一股神蚌保护着的清泉,听说从未干枯过,也从未浑浊过,以清甜、甘润,滋润着一座山。从古到今,大围山人就用这龙王宫的水泡荼,自然别有一番风味。

五桥喷雪,一个诗意的名字。五座木桥,溪水飞溅。五座木桥呈“之”字形错落有致的搭在溪涧的巨石上,桥下飞瀑流泻,卷起千堆雪浪。蹲下身子,掬一捧清泉入口,顿时舒筋解乏、神清气爽。

在瀑布边久站,难免有水珠溅到脸上。湿滑,凉润。那是仙水,我舍不得擦去。喜欢瀑布,因为它浓缩着水的千姿百态。时而轻烟淡抹,时而浓雾成盖。伫立在瀑布前,我呼吸着,思考着。这如雪一般白生生的肌体,是谁把它凝成一条长带?

一条山林石道,引导着我持续攀高。喘息之间,眼前忽然一亮:一条明亮的瀑布飞溅着水花,声如洪钟,呈现出一泻千里之势。浪花处,飘散出万束雾花,在阳光下晶莹如雪,犹如水的精灵——这便是枫林瀑布。

如果说枫林瀑布只是一个点,那么马尾漕景区便是瀑布的一个面。整个景区以马尾漕溪流为核心,沿途形成了气势雄伟、特色鲜明的瀑布群。

走累了,做了一个深呼吸,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来,和同伴啃着随身携带的食品。身后,是一股潺潺的流水。起身,用手捧着水喝进肚子,身心便有了清凉的感觉。一阵凉风拂来,草木飘动,虫叫蝉鸣。我知道,这就是天籁之音,是大围山的禅音。它与世无争,在此独享一番情趣。

山上的溪涧,细得全无形踪,偶尔在地势凹处会积出清澈的一潭,手放进水里,冷冽清甜的气息似从血脉中逆流而入,直抵心头。不是沉默之人,听不到那种声音,也听不见水木低吟,甚至听不见鸟群清清的歌唱。有时俯在水潭边照影,上方是高高的巨岩,不知矗立几千年。有风,不知从何方而来,一下子穿透身体。那些凉意,能将骨头浸软,想起长沙作曲家、指挥家谭盾的音乐,他就是将那些水的声音穿起来,演绎出各种丰富多彩的声音,引领人们经历着一段段奇妙的精神旅程。

抚摸着大围山的一滴滴水,我便享受到了自然性灵的洗涤。

大围山,这是怎样的一座山?水之晶莹,石之坚韧,树之苍老……这些,为它构筑了天下奇山之魂灵,成就了一座山的灵魂。身子摇晃山水间,心灵弥漫于草木上,平静稳健,仿佛抵达禅的彼岸。

回去的路上始终在想,红尘艰辛,生活桎锢,于重重尘烟之下,得入大围山中,洗尽蒙尘生命,贴近自然,当每一声呼吸都融化在其中时,心怀怎么能不开阔呢?纵一日之后再回红尘,我亦能把所有的悲观、烦苦、愤怒、无明都归简到一种豁然的旷达里。我认为,它是生命某种终极的境界。天知地知。(2989字)
 
 
 
作者简介:赵丰,陕西户县人,1956年生,1983年开始文学创作,2012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主要从事小说散文创作,出版作品集《哲学的慰籍》《孤独无疆》《小城文化人》《声音与物象》《禅与物》等14部,《声音与物象》获第五届冰心散文奖、《孤独无疆》获第三届柳青文学奖、《泥土颂》获第二届孙犁文学奖、首届红豆文学奖获。在国内外报刊上发表小说散文六百余篇,百余篇获中国作家协会、中国散文学会、中国鲁迅研究会、《人民文学》《中国作家》等省级以上文学奖,百余篇作品入选国家级年度文学选本,《帕斯卡尔的芦苇地》《乡野炊烟》《有雁飞过》等作品入选全国各地高考、中考语文试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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