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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乡光阴


2016-05-17 13:59:06  来源:浏阳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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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稳江
                                   
    
 一片沃土,立在湘东明珠的西北角,面积不大,却颇有故事与风味。

都说“九曲浏阳河”,其实横亘于北区的捞刀河一样蜿蜒曲折。沿捞刀河行走,几乎难以看到她在大地上长驱直入的景象,绵延100多公里的水流,往往是一个河湾连着一个河湾。而捞刀河的每一个河湾里,似乎都隐藏着一个故事。

光阴的故事,气势雄浑。旋律简单。周而复始。



相传捞刀河的河名与三国时关羽南下战长沙有关。传说关公领兵攻打长沙,来到捞刀河一带后,屯兵缓进,以探虚实。一天关公乘小船沿捞刀河进入湘江,然后往南摇去,想从水路打探长沙城的河防情况。但见湘江河上,战船密布,戒备森严,若从水路进军攻取长沙,肯定不行。为此,关公闷闷不乐,倒桨回营。当船行到小河入口处时,一个大浪将小船颠了起来,关公因未提防,手中的青龙偃月刀不慎落入河中。周仓跟随关羽多年,深知青龙偃月刀的性能,便一头栽入水中,一口气逆水追了7里才将宝刀捞了上来。原来龙为鳞族,鳞族动物都喜逆水而游。宝刀上镶嵌的青龙,入水而活,因此宝刀入水后,青龙自然荷着宝刀逆水而上。从此,关公落刀之处就叫落刀嘴,而这条河就叫捞刀河。

捞刀河千回百折,穿过北区数个乡镇,滋润了这一方广袤的土地,是北区名副其实的母亲河。

一水西流,波光潋滟,夹岸青山,树木葱茏,河畔土地,生机勃勃。漫步捞刀河畔,河面上倒影如画,不时有鱼儿跃出水面,泛起圈圈涟漪。捞刀河沿岸,不仅风景秀丽,而且物产丰富,农业生产发达,一直以来就是鱼米之乡。

古老的捞刀河默默流淌,在大地上留下了深厚的人文积淀,只是在苍茫岁月中,这些记忆大多已深埋地下。而那些北盛人、社港人、龙伏人、洞阳人……却共同书写了北乡的时间简史。逃不开辛苦劳作,更逃不开“惟有读书可以改变一切”的命运沉浮,刻画了一圈又一圈的年轮。

祖辈沿袭下来的口训,是他们的一生。

老旧的木门,薄脆的纸糊窗子里,安静地等待,小心地等待,急切地等待,慢慢地等待,等待家里的某一位学生伢子有出息,等待着鲤鱼跃龙门的瞬间。从帮人写对撰联的乡间秀才到将算盘拨得哗哗作响的账房先生,从丧礼上的礼生到吃了一辈子粉笔灰的教书先生,直至被一纸大学录取通知书改变了命运的有为青年。

一次次重回这片土地,红颜白发里,共同的信念还在,曾经的理想还在。尽管高速公路一条条筑起,尽管经济的挟裹不容人商榷,依稀的感叹里顿时闪过一念:虽然只占了整颗湘东明珠的一隅,她的位置无可替代,仅仅凭着不灭的梦想与信念。
 


像梦一样飘忽,像梦一样不可思议。

西距永社省道750米,距捞刀河223米;北距106国道3000米,邻春田村的新庵坳。民居主体部分为新开村沈氏家族彬安房的五福堂主人沈抟九于清同治四年(1865年)建。现存建筑占地面积为7153平方米,建筑使用面积为13551平方米;17间厅,30多条巷道和长短回廊将20多栋屋、200余间房组成一个庞大的建筑群体——这就是座落在龙伏镇新开村的东北隅沈家大屋。不去研究它屋内正厅、横厅、十字厅、巷道、长廊等所占面积的比重,公共场所空间大,也不要去聚焦正厅两侧的天井、十字厅、格子门、过厅、横厅以及厅屋内两侧的斗拱、房间。照壁、矮房的阻隔里,回环的深深庭院中有“柳暗花明”、别有洞天之感。

从幸存的格栅门窗装饰和四处照壁等建筑可看出当时的雕刻工艺,欣赏到晚清时期江南的民间绘画艺术。这些雕刻、绘画的构造、图案、工艺、已经融入了不少西方艺术风格。

是一部镌刻着中国百年兴衰历史的生动画卷,是古城长沙历经战火涂炭后留下的弥足珍贵的晚清江南民居标本。专家经系统考察后,确定了其在建筑和近代历史遗存等方面的价值。 占地1万余平方米的沈家大屋素面朝天,没有大宅院的金碧辉煌,17间厅屋、30多条长廊和短廊将20多栋楼屋、200多间民房连成一体。走进沈家大屋,犹如走进一座迷宫――屋屋相叠、巷道回环、庭院错落,令人莫辨东西。从老屋气势恢弘的结构布局和清新隽永的园林雕饰推测,当年其主人应是当地知书达礼的乡绅。

百年前,蓄西式小分头、手提留声机的辛亥志士焦达峰宣讲革命真理时所用的师竹堂,至今还肃立在老屋中央;大革命时期妇女识字班和儿童团的红火,至今还温暖着老屋十字厅的门墙;“人民公社大食堂”时期刷写的标语和宣传画,真实地记录了那个特别的年代……

在我看来,这里便有了一种现世罕见的新奇。仍居住在其中的后人从容不迫的吃喝拉撒声,锅瓢盆碗的撞击声,以及北乡人新鲜热乎的生活,它们穿过漫长时光完整地呈现在眼前时,它的内核便也就显露无疑。

许多来参观的人,都是奔着它的过去,老房子、老故事,大家都想穿越时光,在某一瞬间能回到过去。然而快速到来的日子更能吸引我们,只因为我们的家在那里——看它,便看到了当地知书达理的日子;看打它,便能知道当地人敬畏时光;看到它,更明白了有历史才有了铺垫,有了铺垫才会有未来。

而我希望,我看见了北乡人生活中那些永不会改变的东西。更希望,你和我一起贴近了这片土地的灵魂。



房屋、猪圈、牛棚、厕所等,均由一堵堵老墙勾勒而成,在岁月的揉搓下,越来越牢固。它们保持了最初的姿态,如那些微黄素描纸上的笔画,只凸显了神韵,没有咄咄逼人的架势。一如一张素面朝天的脸孔,沉默在时间里。
游走于这些乡镇之间,一路盘山,盘的多是低矮的小山。山坳里盛的是清新,黑色的山脊若影若现,远山如黛,一如鱼儿的脊背。偶尔在这样的水墨小景里能听到爽朗的说笑声和鸡鸣犬吠,近在咫尺。

家家养猪,养鸡,种菜,还有养牛的。一眼清泉边,芭蕉树绿意十足,灵动无比。可以随意推开虚掩的门,进入人家,简单说明来意,便可以理直气壮地享受着贵宾的待遇。茴香茶、老腊肉、盐汉茶,他们仍然朴实单纯得让人惊讶。现代人逐渐失去的部分精神与品质,在他们身上,丝毫不曾减退。只因为,他们墨守着代代相传的浓酽情谊。
村庄泊在众山之间,用远望或者俯瞰的角度默记着它们的每一个姿势。从地理概念讲,北乡不靠浏阳本城,但不等于这里只有落后与愚昧。据说,复杂的浏阳语言,源于一段血腥的历史。大屠杀之后的浏阳,荒无人烟,水尽蛾飞。陆陆续续各地移民向浏阳迁徙。湘中平原操湘方言的移民,近水楼台,占据浏阳西部捞刀河与浏阳河下游肥沃土地。操赣方言的江西移民,只需翻过一座罗霄山脉便能到达浏阳,他们占领“塅”。远道而来的的客家人到达浏阳时,只剩下那些零星的山地。因此,百万人口的浏阳,便有那向你热情打招呼的北乡人将“回”读“huai”或者“wai”,保留了更多的“古风”,亦有北乡话更接近唐朝官话之说。

非常有意思的是,北乡人因其人“土”、话“土”,而被称为“蛮子”。第一次领悟“历史”如此主观,包含着天然的不由分说的逻辑。而茫茫风尘里,北乡土著却积蓄着自己毫无防范的风格,留存着那么多安宁的精气神儿。
这样的刻画无疑有着别样的光泽与偏好,但一如花朵绽放在田野里,散发出清香与美好。而我,所能看到的是一片柔和与洁净。



从喧嚣的浏阳城里出发,顺着一道道山岭往前走,上七下八。不知不觉里,便能感觉到虽然只相隔着一道蕉溪岭,但弥漫在城市里的神秘能反衬着北乡深沉、宁静的心理背景。

鸟在车窗外的枝叶间鸣叫,山谷里静悄悄的。不时,一辆辆或红或黑或银的小汽车滑过身边。过了蕉溪村,便有了跳动不惜的生活气息。城外的田野更像田野,田地间,南方的雨水充沛丰盈,绿植杂生。黄灿灿的油菜地里,偶有田土长满了杂草。或许,这与懒惰没有关系,只是一种生存态度。

阳光斜斜地打在谁家的院落里,照在那散乱的农具上,原想听听谁家的阿公阿婆讲讲身世,讲讲世事的变迁。对着那一张张沧桑而有故事的脸,无悲亦无喜,便知道那份淡定与从容已经成了他们生命的一部分。无需探究,更无需过问。

不说过往,不说身世,随意扯起一把二胡,扯扯听来的家长里短,彼此独立而又亲近。

没有说教,没有点拨,润物细无声是心理文化的制高点。虔诚的日子里,勤俭持家、忠诚孝顺、奋发向上像水一样流淌在时间循环的涟漪里。一双双苍老的手,拨动的不是算盘上的算计,求的是内心的传承,修的是灵魂的践德。
很长一段日子里,在浏阳,在浏阳以外,隐忍与奋发荡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人世简单,悲欢无界。这些没有修过哲学的心灵,无论在日子好还是坏的时候,都将隐忍与奋发当成了心灵的依托。

时光走得很慢也很曲折。一条条国道修起来后,打开的是一道道的门。人也只有慢下来,才会变得从容,从容地想想过去,还有未来。一茬一茬的好日子,一茬一茬的好政策,都让他们赶上了。

收获最多的,要算是最终接触外界,世面见得多的。一些智慧经过无数轮的流转,最终在这片土地上扎了根。到了这时,一些经历又跟那些晒太阳的阿公阿婆一样——深埋在一个北乡人手里。



像很多生于斯、却早早离开的人一样,对北乡的历史知之甚少,现在仍不会知道更多。除了偶尔从书籍报刊上有关它的一些片断文字,以及残存在这个土地上让人吃惊的民间文化外,它的历史也许没有被人笼统研究过。

而比历史更近的,应该是挑着布担的小生意人的吆喝,是背着行李包四处打工青年的感叹,更是像蒲公英一样散落四方的梦想追逐者歌声。在我看来,他们并不比文光书院、石山书院的朗朗书声单薄。他们从哪里来,叫什么名字,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他们的身影是百年前的模样,喂养的梦想仿佛保鲜了几个世纪。还有,他们的身影里,有我永远看不见的容颜,那一双双眼睛透着不屈的目光,看世事变迁。

再转过身,一条条公路如飘带样穿过了大北区的身躯,埋在身后的不再是一把心酸发展史。在他们眼里,从没有运气好或者不好的说法,紧赶慢赶,赶在了自己的纵向对比里。那些延续久远的东西还在就好,而那些新来的东西,过多少年一样会被吸纳与储藏。不一定能为未来说出个子丑寅卯,却渴望在穿过岁月的时候能完整地保留自己。

沿着捞刀河,在简易的乡村路上缓缓行进,映入眼帘的那些原汁原味的山野情趣,原本别有一番洞天:不曾被尘嚣浸染和搅扰的远近山林,依旧蕴含着生机;山水间的灵性与韵致,足令人驻足流连,乐而忘返。路旁一条清澈如镜的溪流怀着对山外的憧憬,带着山里人渴慕走出山冲的迫切愿望,欢快地奔向远方。最最重要的是,很多年前那一个个讲究书香文化、礼仪文化和群众文化的村庄还在。

随着时光流淌,慢慢能够接近那些古老的物事。就像那些不曾无论隔多远都不曾失散的朋友,走了那么多地方,读了那么多书,见了那么多世面,思考了那么多的事情,就到达了自己想要到达的彼岸。

管中窥豹,北乡光阴如此,整个浏阳的蜕变何尝又不是如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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