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耕读传家,解码龙伏“博士村”现象

来源:浏阳网| 编辑:戴鹏 2012-05-02 10:09:21
微浏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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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伏一家普普通通的人家,门上即有着如此文雅的对联,与读书有莫大关系。胡敏摄

龙伏印象

4月19日,天清气朗,在飞瀑急湍的流水声中,我们登上了云雾飘渺的石柱峰顶。云雾渐渐散去,山下是一片平地,一直往外延伸,而捞刀河畔大片冲击地,就是龙伏。

龙伏地名始于清乾隆年间,其南面山岳酷似龙形,其址又坐落在龙骨上,故名“龙骨市”,后演变为龙伏。从海拔1359.7米的山峰到河滩谷地,代代先民在这方水土上繁衍生息,脚下的这片土地是赖以生存的基础。

但他们又时刻想突破土地生存的局限,也从不掩饰走出脚下这片黄土的冲动。读书,便成为通往更远处的一条主要通道。都言“北乡人肯读书”,而当我们走读龙伏镇的寻常村落时,这种感受又尤为深刻。

教子孙两件事,曰耕曰读。淳厚的耕读文化充盈在捞刀河畔,既体现了此处山川形胜的独特因素,又展现了龙伏人身上不安于现状的执着。

浏阳网5月2日讯(记者 胡敏)

石柱峰脚下,一个村民吆喝着耕牛,犁铧过处翻开了一片泥土。抬头观望,一处普通民居映入眼帘。

“远承湘水,庐倚翠峰”,这户人家堂屋门前的一副对联颇为文雅。户主罗佑齐说,这副对联写景叙事,短短八个字讲述了罗氏一家的源远流长。一幅春耕图,一副好联语,这是石柱峰村烟坪组,龙伏一地耕读文化真实写照。

而与挂对联不同的是,在尚埠村村民徐芳菲家中,至今还保存着近百张奖状——这是家中两个儿子读书所得的。谈及此,徐芳菲语气一下子提高很多:“送他们读书的时候是苦了点,但是读书才能改变命运,送出来以后就好了。”两个儿子从小读书也很发奋,一个考取了武警沈阳指挥学院,一个正在吉林大学读研。

焦桥村村民焦东华亦为自己的孩子感到骄傲:他培养了一个博士,一个重点大学大学生,“孩子们读中小学时,他们晚上写作业,我就在旁边陪着。”

这是龙伏镇村民们以“送子女读书为荣”现象的几个缩影。事实上,根据2009年底的数据,焦桥村与尚埠村共培养出20名博士生,成为闻名长沙地区的“博士村”。

细分来讲,这种文化可以具体为书香文化、礼仪文化与群众文化。“或许骨子里面就有这种文化基因,也可以理解为‘不读书,没出路’的现实所逼。”沈博爱如此认为。沈博爱是从龙伏中学退休的教师,在其著作《蹉跎坡旧梦》一书中,详细地记录了少时跟着父辈们躬耕垅亩的情景。

工商业不发达的龙伏地区,农耕业是唯一收入来源。而靠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传统生活方式守着家里的几亩薄田,这里的人们却又心有不甘,都希望子弟们能跳出“农门”:“唯有读书才可以改变一切”的祖训便成了年轻伢子们的信条。

“人口稠密,没有矿山和工厂,子弟们只能通过读书的方式走出去。”沈博爱说,每个宗族里都对读书建立了一套“激励机制”。他介绍说,在旧时,每个大姓宗族里,如果一个后生读书中榜,宗族祠堂出100斤谷子以资鼓励(数量具体不定)。“有时还会敲锣打鼓,在整个村庄里表扬。”沈博爱说,这是一件很光宗耀祖的事情,而真正通过读书走出去的有为青年的励志故事,又会成为后来者的榜样。

正因为如此,耕读传家这一良好氛围便保持了下来。在尚埠村,谈及现任北大校长周其凤,村民们就滔滔不绝向孩子们讲述他那艰难求学的历程。同样,革命志士焦达峰的读书故事也在乡间广为流传——他4岁入私塾,9岁即能作诗,19岁留学日本。

“我们这里的人不羡慕别人如何富有,却攀比谁家小孩考的大学好。”焦桥村村民袁喜梅说。如此传统,使得龙伏历来兴学崇文,蔚然成风。

学子讲述

我们北乡人为什么肯读书?

沈贤元(龙伏人,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在读博士生)

我年少时在浏阳念书,后来赴京求学,与故乡亲友交谈时,常听说“北乡人肯读书”。这是说,北乡人比浏阳其它各区的人更会读书,更肯读书。作为北乡龙伏人,听到这种褒扬,虽然倾向于相信,不过没有做过或见过相关的统计,不敢肯定它是事实。

人如何能够在有限的生命中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如何在有朽中实现或趋近不朽?《左传》的回答是“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之谓不朽”。自隋唐科举取士以来,我们民族的青年人实现这“三不朽”的主要方式就是读书仕进。这是一个传统。

浏阳属于这个传统。近代史上浏阳的立功立言者,如有名的“浏阳二杰”谭嗣同、唐才常,主要的社会活动就是办学堂,兴新式教育。谭嗣同之父谭继洵,则是咸丰年间进士,后拜湖北巡抚。谭的恩师欧阳中鹄,是晚清浏阳有名的王(夫之)学专家。欧阳中鹄的孙子,中国现代戏剧史上有“北梅(兰芳)南欧”之称的欧阳予倩,曾留学日本早稻田大学。

而北乡之所以现在依然保持浓厚的读书风气,不是因为北乡人特别会读书,而是浏阳其它地区的人可能抛弃了这个读书以求事功的传统,而北乡人多少还保留了这个传统。这种取舍的不同,主要是社会环境变动的结果。

20世纪上半叶,国家山河破碎,风云人物大多是在行伍中以军功成名。建政以后到80年代,政治挂帅,也与读书求学无多大关系。而自80年代末以来,市场经济中的非富即贵者,主要靠工矿企业及商业能力。北乡与其它各区相比,恰好最缺工矿企业,我想这是北乡还多少保留有读书求进风气的主要原因。

然而,军功、政治与商业成功带来的腾达,毕竟难以满足人的全部需求。人需要饱暖、权位、富贵,但在有朽的生命中,我们毕竟更渴望理解活着的意义。

我想我们浏阳今天已彻底摆脱了匮乏时代,人人满足了饱暖需求,在山珍海味、赌钱打牌之后,我们总会偶尔感觉到一点空虚,这点空虚可以通过赚钱、花钱来掩盖、推迟,但是始终抹不去。我认为,这种空虚只有通过读书来提升自己的修养、德性,才能抹去。

地理风物

沈家大屋:晚清江南民居标本

沿着捞刀河岸从新开村往东北方向,进入沈家大屋。一条横幅悬挂在屋前的显著位置,上面写着晚清江南民居标本字样。4月19日下午,在午后慵懒的阳光照射下,我们进入屋内,一时辨不清东西。因为其内在结构确实回环幽深,倘若无人带路,竟会迷失在那回廊深处。

当光线从檐角漏下,关于这座大屋的历史也逐渐清晰起来。其始建者为新开村沈氏家族彬安房的五福堂主人沈抟九,建筑占地面积为7153平方米,17间厅、30多条巷道、200余间房屋,构成了一个庞大的建筑群体。81岁的秦竹香住在这栋大屋里一辈子了,从他们的口中,我们可以遥想当年属于这里的繁华。“最多的时候住了100多人,相当热闹。”而今走进屋内,却是一片凋敝景象。在这个2005年被列为长沙市文物保护单位的古建筑里,秦竹香老人拉着我们的手说,希望有关部门能将沈家大屋再加以修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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