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怀国

一辆保时捷车主酒驾追尾一辆出租车，不由分说对出租车司机一顿好打。其他出租车司机闻讯后赶至现场，数百名司机对司机展开群殴。而当警察赶到将保时捷车主带离以后，余怒未消的的哥们还对保时捷一顿猛砸。更加离奇的是，围观者中有人被的哥们误打，他也不示弱，一个电话叫来一大批人参与殴斗。

这是近日发生在深圳的一起恶性治安案件。事情的由头当然是保时捷车主酒驾并打人。按照我们现在惯常的理解，这又是一个“为富不仁”者，难怪的哥们一边发疯似地报复打人，一边怒斥“开保时捷就了不起吗！我们的士司机就该挨打吗”。然而事实证明他们这些“弱势群体”一点也不弱，无辜路人被打，他也可以学着样一边叫人来打架，一边恨恨地诉说，“我人少就该挨打吗！这就看看谁人多！”

事情当然是偶发的，事发地深圳在全国的地图上也当然不过就是那么一个小点。但是为什么这样的事情让人心里堵得慌不得不加以认真审视？是因为，事件的整个过程混乱到等同于没有任何价值判断的江湖，快意恩仇的冲动下，谁都在以悲愤的姿态提示自己是弱者，又都在以疯狂的宣泄来强力报复和伤害别人。

古希腊哲学家柏拉图对社会的起源有他著名的“自我保护说”。他认为人类社会的创建是人类为了保住自己的生命，不被兽类伤害或吃掉，才自觉地聚集到一起。然而这还不足以保证人类社会的有序，苏格拉底又认为是神把尊重和正义交给了人类，作为人类共同生活的准则、友谊、和解的纽带。从此，人类不仅能够聚集在一起，并且能够团结在一起。

由此来看深圳这次乱麻一堆的群殴，聚集在一块的这些人们，非但没有“抱团取暖”，反而还是互相戕害，理性、道德、法律，这些被我们推崇着的东西黯然失色。我所能够给出的解释是，身边的野兽被赶走了，心头的野兽却冒了出来，所以说，警报并没有解除。如果说当初共同面对自然的勇气是前行中骄傲的大纛，那么如今回复野性的暴戾是现代文明的耻辱。

如果不是健忘，大家一定还记得中国《物权法》刚刚问世的那会儿，重庆“最牛钉子户”杨武手持宪法，房顶插上国旗，坚决捍卫自己已经成为“孤岛”的房子不被拆迁。时隔五年，许昌市东城区一位“钉子户”家凌晨莫名其妙发生一场大火，几名进驻拆迁户家的警察不同程度被烧伤、摔伤。而房主拿着警察情急下丢弃的警用叉、盾牌等器械站在屋顶示众。我不想分析中间的是非曲直，只想说，在寻求合理的社会利益分配、温和的矛盾化解机制这条路上，我们走得还很艰难。

美国著名哲学家桑塔亚纳认为，就人类进步而言，理性的生活不是单纯的手段或一个偶发性事件，而是进步本身的全体呈现。那么，衡量这个社会进步的程度，我们需要看，那些被我们大家共同认同的价值观有没有得到“全体的呈现”。

编辑：戴鹏